大家认为“苦”是什么?不少人将其归结为病痛、离别、社会现状或无力感等。临床心理学家陈旭麟(Alan)指出,“苦”其实是一个非常抽象的概念,可以理解为辛苦、痛苦、困苦或孤苦无依,在英文中对应 pain(痛苦)、suffering(苦难)等词汇。
由于“苦”难以界定客观标准,Alan认为主要应从人的主观感受来描述苦的状态。他指出,每个人的成长背景不同,塑造了对事物不同的看法,即便面对相同的境况,有人会感到苦,有人却不然,正如面对同一个香港,大家的感受和理解也各不相同。那么,信仰能否帮助人面对苦难?Alan回应道,这取决于信仰进入人的心理系统时,“开启了哪一个层面”。对有些人而言,信仰是严苛的道德批判与标准,可能会因“常常喜乐”的教导而责备自己;相反,对另一些人来说,信仰是神的爱与看顾,在苦难中感受到自己与基督受苦的形象相契合,信仰便成了支撑。他也提到,信仰有时甚至会成为一种防御机制,有些人不断通过事奉和读经来逃避,却未曾梳理内心的情绪,导致人格变得割裂。“当信仰与内心世界分裂,信仰就无法像光一样照亮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”
▍ 不要让自己孤单面对苦的感觉,我们该怎么办?Alan提出了几个维度:一、关系。苦难能拉近人与人、人与神之间的距离,受苦者需要被聆听、被理解,并为自己的情绪命名。“在受苦时,不要让自己孤单。”“耶稣去客西马尼园祷告时也会找门徒陪伴,连基督都需要陪伴,何况是我们?”二、觉察。需要整理内心的感受,探究是什么让自己感到苦,在苦难中有什么想法,才能慢慢疏导情绪。三、身体。情绪会引发身体反应,例如胸口抽痛,可以尝试将痛楚分散到身体其他部位,用更多的身体部位去承托苦楚。从心理学角度看,Alan认为苦难能拉近人与人的距离,且经历过“创伤后压力症”(PTSD)的人,往往也会有“创伤后成长”(Post-traumatic growth),因为生命中的种种困难都在磨练我们的内心与灵性。此外,每个人对苦的理解不同,这种个人意义(personal significance)反映了各人所珍视的事物,因此苦难是让人反思生命、更认识自己的契机。Alan鼓励大家:“不要急于推开(苦),因为这是了解自己的过程。”
▍ 生命中的苦与主的荣耀记号相似作为基督徒,Alan认为苦难是一种让人谦卑的经验,它提醒我们,无论面对内心还是外部环境,人的能力都十分有限,只能跪下仰望上主,祈求主的临在。“我们面对苦难时非常需要力量,而信徒力量的源头就是上主。”他鼓励人们在苦难中,不要只盯着自身的痛苦,而要看上帝在苦难中正在做什么。“我们在苦难中,就像盯着纸上的一点,如果把那一点放得离眼睛太近,就只能看到痛苦的感觉。”他用一个故事比喻苦难:神赐予农夫控制天气的能力,农夫安排了充足的阳光和适量的雨水,结果农作物收成却每况愈下。神告诉他,因为缺少了驱赶老鼠的雷声、冲走泥土有害物质的暴雨,以及吹走枯枝败叶的暴风。“在我们的生命中,没有人想要苦难,但这些苦难或许正在修剪我们的生命,使我们能更像基督。”Alan也提到,苦难或许会留下伤痕,但基督在天国时,祂的伤痕依然存在,且是荣耀的记号。“我不想浪漫化那种痛苦,但痛苦在生命中所造成的伤痕,竟让我们在天国时,与主有了相似之处。”